第371章 我也不太懂

    没多一会儿的功夫，慵懒而没有热度的太阳，已然挂在了正南方的空中。
   “几位前辈，咱们回家吃饭吧，吃完了饭再继续。只有填饱肚子，才有力气干活。”魏长阳略带幽默的甜笑说道。
   几个男同志正在专心的测量菜棚前后墙壁的高度差，也就是需要菜棚棚顶的斜度，因为只有北侧的墙壁高而南侧的墙壁低，角度合适了，才能将菜棚顶部的向阳面积做到最大，才能最充分的利用冬日里那稀有的阳光。
   “哈哈，小魏看起来内向不爱说话，这说起话来，也挺有意思的，小魏说得对，我这肚子还真的有些饿了。”小王笑哈哈的说道。
   虽然说男人可能相比女人不是那么怕冷，但是这样的天气，在外面带了半天的时间，即便是因为干活而身上不冷，但是几个人的脸，也冻得红扑扑了。
   “好啊，小魏你妈做的饭菜当真不错，比城里的馆子里，味道都好。”那个四十岁的男人叫志远的说道。
   “那咱们回去吧。”魏长阳微笑着和大家说道。
   魏长阳一行人，很快就回到了村里。
   当魏长阳带着大家回到了她的家门口的时候，院子里的喧嚣声已经传了出来。
   魏长阳没有丝毫的诧异，虽然她家的小院长年累月的安静，即便是过大年的时候，院子里也只有那些窜天猴的爆竹才会增加一分的热闹，但是现在，她家的小院就像是煮沸的猪肉汤——热闹的发腻，飘着人情腥味儿。
   “小魏，你家平时也这么热闹？”小王很有兴致的问道。
   魏长阳浅浅的一笑，回答说道，“不是。”
   小王听完，并没有发现魏长阳那平静的脸色和眼神有什么异样，他便接着说道，“看来今天来帮你妈做饭的人，又多了，我希望饭菜的味道还是昨天的味道。”
   魏长阳再次的回以微笑，说道，“走吧，进去洗洗手，然后准备吃饭。”
   当魏长阳走进自家小院的时候，她的心里竟然生平第一次觉得膈应，她对那些笑哈哈的女人们的嘴脸，感到一阵的恶心。
   杜荣华的身影，出现在了魏长阳的视线里。
   魏长阳不禁的怔了一下，因为从她记事情开始，她就没记得这位二婶曾经登过这个家的门。
   “长阳，田里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？”杨启山从房间出来了，手里夹着烟卷儿，笑着问道。魏长阳面色没有什么变化，“村长，这件事您还是问王同志他们吧，我也不太懂。”
   嘴上是这么说，但是魏长阳从小就学什么会什么，并且学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即通，而且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，虽然王同志等四位同志在田里的工作有很多时候都涉及到专业术语，但是魏长阳在听过几次之后，通过语言环境，就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，并且，她能将她听到和看到的东西，全部的记下来。
   “也是，一个姑娘家总归不是男人，很多事你也不在行。”杨启山虽然是面带微笑说的，但是语气里分明夹杂了一些的轻鄙。
   魏长阳不在乎这些，所以就从杨启山身边走过，然后朝着厨房去了。
   偌小的一个厨房，竟然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中农年妇女。
   “妈——”
   魏长阳掀开棉门帘之后，根本就没办法再进入厨房了，所以就站在门口喊了一句。
   听到大女儿的喊声之后，正在灶上炒菜的李兰芝转身过来，满脸欢喜的说道，“你们回来了？长阳啊，今天你看，来了这么多婶子大娘嫂子的来帮忙，人家的恩情，你一定要记住啊。”
   不等魏长阳回答呢，这屋里的妇女们就开始了轮番上阵一样的表演。
   “长阳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。其实你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，你就是个富贵命。”
   “对啊，长阳小时候就学习成绩好，看我们家那猴崽子，除了惹是生非什么都不行，我就说人家长阳早晚是要长出息的。”
   “长阳啊，你认识的那些大领导，都是在城里做什么工作的？”
   “长阳啊，现在你们做的那个大事情，还需要不需要卖力气的，我们家臭小子天天没事晃荡，我让他跟他爸爸出门打工挣钱去，就是发懒，你们那边要是有什么用的着的活儿，你尽管吱声，我马上就让张鹏去干活去。”
   魏长阳瞬间觉得耳朵都要炸裂了。
   李兰芝置身于这样的环境当中，她似乎格外的享受，她见到自己的女儿没有什么反应，她便急忙的说道，“长阳，大家跟你说话呢？”
   魏长阳这才微微的笑了笑，说道，“暂时我也不知道呢，我就是跟着他们泡泡腿儿，哦对了，妈，王技术员他们回来了，饭菜差不多要好了吧？”
   “马上马上，最后一个大葱摊鸡蛋饼，盛出来之后，就完事了，你先招呼他们吃着，我再弄个豆腐汤，他们吃完菜喝完酒，再喝点热汤也暖身子。”李兰芝急忙说道。
   魏长阳见状，很快的跟着说道，“那行，我先招呼他们一下，你们先忙。”
   说完这句话，没有片刻的停留，魏长阳便转身离开了这样的“是非之地”。
   魏长阳不能明白，这前来“帮忙的人”到底有多少是真心真意的来帮忙的？难道母亲这样的年纪，不懂得“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”要可贵？更何况，这些人是来锦上添花的么？
   这时候，对门邻居端着那盘摊鸡蛋饼从厨房出来了。
   魏长阳很客气的喊了一声大娘，因为魏长阳知道，对门邻居燕清大娘，这么多年来，对魏家的帮助绝不是一会儿半会儿能说的完的，但是燕清大娘家里的情况也不是那么的富裕，和魏长阳家的情况相差不多，燕清大娘的男人，也是常年在外面打工，不过，人家男人逢年过节还有麦收秋收，都会回家干活，这一点跟魏建军是不同的。
   “长阳，你们家今天真的热闹，比过大年的时候，还热闹。”燕清大娘笑着说道。
   “大娘，额，嘿嘿，你也知道这么热闹的缘故，今天——您辛苦了。”魏长阳很感激的说道。
   因为魏长阳心里更加明白，虽然厨房里挤得人山人海，但是真正的帮母亲干活的人，屈指可数，而这屈指可数的人当中，燕清大娘必然是其中之一。
   “你说的哪里话，咱们对门的住着，谁家没个难处？”燕清大娘温和笑着说道。
  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着北屋走。
   “大娘，春晓还在外面打工？”魏长阳很认真的关心问道。
   “恩，春晓今年也16岁了，跟你家长月一样的年纪，她去那个织毛衣的工厂一年了，上次过中秋节的时候，她回来的时候，只拿回了四个月的工资，说是工厂压着工资，压两个月的，这不是前几天打电话回来，说这次发的工钱更少——”
   “那这样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，不然就换个地方。”魏长阳看到燕清大娘紧皱的眉头，听到燕清大娘的这番话，魏长阳很关心的说道。
   “我是这么个打算，可是，哪里那么好找工作啊。”燕清大娘不禁的皱了皱眉头。
   两人说话就已经走到了北屋门口了。
   “大娘，这件事——等过两天了咱们再聊。”魏长阳很认真的低声说道。
   “恩，你先忙，你现在的事比较要紧，咱们这些事，都不着急的。”燕清大娘说道。
   魏长阳撩开了北屋门口的棉门帘，“大娘，你先进去吧。”
   燕清大娘端着鸡蛋饼进屋了，魏长阳则随后的进了房间。
   看到桌上的那些菜肴酒水，魏长阳就知道，杨启山等人又带了不少的酒水和菜肴，不过，今天过来陪着吃饭喝酒的人，只有杨启山村长和村主任张印中。
   “小魏，一起坐下吃吧。”王技术员笑呵呵的招呼魏长阳。
   杨启山则笑了笑，说道，“长阳虽然很聪明能干，但是毕竟还是个姑娘家，这祖宗上的规矩，女人很少上酒桌的，王技术员，咱们就吃咱们的吧。”
   魏长阳本来是不想坐下来和他们吃饭的，毕竟，男人聊天的时候，抽烟说荤话那也是经常的事，但是现在杨启山说出这么一番话，魏长阳则拉了木凳，坐在了王技术员身边，“我妈说今天的菜，好几个人炒的，所以我就想着，跟你们一起吃，你们说说哪个味儿不好的，咱们下次就不让谁做饭了。”
   “哈哈哈，小魏这姑娘真是太调皮了。”王技术员笑着说道。杨启山的脸色有些略微的尴尬，他直接扭脸跟身边的志远技术员说话去了。
   魏长阳坐在饭桌旁，听着大家聊天。
   没有李秘书在场，杨启山跟这帮做技术的男人聊起来，就没有昨天那么流畅了。
   三句话不离本行，这四个男人，不管是做建筑技术还是做培植技术的，说的话题都是有关菜棚的，这样一来，杨启山和张印中不免有些尴尬。
   一顿饭下来，杨启山就觉得很不痛快了。
   不过，这样的环境下，他也只能按捺住内心的不满。
   饭后，杨启山和张印中跟四个技术人员说了几句话之后，就离开了。
   魏长阳也随着四个技术人员出门送杨启山和张印中，她突然觉得，世界终于清静了，因为家里的那些妇女们，都已经离开了。
   送走了杨启山和张印中，四个技术人员便又回到了房间内，李兰芝已经给泡好了茉莉花茶。
   魏长阳让大家歇着聊天，她则出门去找母亲了。
   母亲和魏长星正在厨房里吃饭。
   “妈，燕清大娘一个人在家，叫她过来一起吃。”魏长阳说道。
   “哦，她说不吃的，就走了。”李兰芝抬头说道。
   “妈，没干活的人吃不吃不要紧，可是你中午做饭，是不是燕清大娘帮忙最多？这些年，人家是不是帮了咱们家不少？那些个不相干的人，从前对咱们好么？”魏长阳对母亲不辨是非的态度有点生气。
   李兰芝听闻之后则说道，“我是留下她吃饭的，但是她自己不吃的啊。”
   魏长阳的心里不禁的冷笑，弱肉强食是本性，就连母亲这样懦弱到骨子里的人，都会用不同的态度对待不同的人，可是母亲却迷了心，因为母亲对那些不相干的人，跟对那些真正关心帮助她的人，态度居然一样！
   这是可笑的。
   “二婶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？也是帮忙？”魏长阳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，而是突然问道。
   李兰芝很显然的怔了一下，“恩，荣华过来帮个忙，我挺高兴的，以前的时候，她从来不登咱们家的门，这次咱们家有了喜事，你二婶不用我喊她过来，她自己就跑来了。”
   为魏长阳听到母亲这番话，再看到母亲脸上满意的神色的时候，她的心冷了一下。
   “别的人，我先不说了，二婶从前是怎么对你的？你都忘了？”魏长阳有点压抑不住内心的火气了。
   从前的时候，杜荣华没少搬弄是非，让杨秋菊来收拾李兰芝。
   李兰芝看到女儿脸上的神色，这才说道，“那不是都过去了么？一家人，不记仇。再者说了，你看，我以前就说，对别人好一点，别人总会被你的真心实意感动，你二婶这次的表现，不就是说明我的想法没错？”
   魏长阳实在是不想再跟母亲多说一句话，转身就走。
   “长阳！你现在是什么脾气？动不动就给我甩脸子？我是你妈！”李兰芝见了女儿的反应之后，她噌的站起来，厉色说道。
   魏长阳背对着母亲，她不禁的冷笑了：瞧见了吧，这就是她的母亲，对别人，尤其是那些欺负和看不起她的人，她从来都是忍让，从来都是包容，可是那些对她真正好的人呢？她竟然丝毫不知道珍惜。
   “妈，退让带来的基本都是得寸进尺，你别忘想退让能宽容和退让能换来什么尊重和心疼！”
   魏长阳咬着牙的说了这句话，然后就大步的朝着北屋去了。
   李兰芝被女儿的那番话气得不轻，她低声的骂咧咧道，“真是要造反了，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，就是要换你来跟我顶嘴的？换你来教训我？”
   李兰芝将筷子直接摔在了饭桌上，气鼓鼓的不吃了。
   “妈，大姐说的那些话，是什么意思啊，我怎么听不懂呢？”魏长星一边往嘴里送东西一边问道。
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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