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未来的路

维没有和往常一样，躲在哪个实验室，然后偷窥严博士他们的内部谈话。
这次他紧紧跟在丁守仁身后，跟着他在各个科室窜来窜去，丁守仁还有些奇怪：“怎么了？不去萧潇姐姐他们科室了吗？”
维以前经常待在那，主要是因为那间科室离严博士的主研究室最近，也不会被其他因素干扰，最适合偷听。
但今天，他只想跟在丁守仁背后，看他兴致勃勃的指导新来的研究员，看他和其他科研人员互怼嬉笑。
他，有些不舍现在的生活，有些不舍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，他从未像今天一样，拥有如此强烈的，想要独立的念头！
“丁老师，您来了。”科室里的年轻男女们朝他打招呼，看到维也跟来，他们也都笑着逗他。
“你们好啊。”
维看着丁守仁和他们问好，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忽视这群可爱的人，他们每日除了工作研究，很少有休息的时间，他们将自己的全部精力奉献给了基地，为了那些平凡普通的人而努力，维以前也问过他们，但他们只是笑着说道：“在其位谋其政，任其职尽其责。”
这是他们的选择，也是他们对未来的努力，他们希望通过自己的手，去构建一个新的、美好的世界。
而维每次来各科室的时候，他们都会和他说话打趣，也会给他一些零食水果，似乎投喂维也是他们独特的放松方式。
这世道虽比起以前要好，但这些水果都是有特殊效果的，能够极大缓解他们疲倦的身体。
但他们从不吝这些东西，维每次来都能收获一大堆，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，却任由他这个小孩取用，甚至从不限制他在研究室内活动。
研究室内的研究大多都是模拟实验，这些科研人员只需在室内远程操控，另一头的感知元件会根据指示进行行动，然后在无人、机械化的实验室内活动，这样能够去除大部分干扰，也能让实验结果更加准确。
各科室一忙起来，丁守仁和维也只能在一旁看着，但是丁守仁老是忍不住出声，让他们注意这个注意那个，什么数据溢出，模块卡住之类的，然后科室就又是一阵手忙脚乱，看得他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。
这样一群可爱的人，维感慨自己竟到现在才注意到。
他安坐在墙边的椅子上，看着他们努力工作的样子，内心渐渐平静下来……
大厅中，齐末无聊的昏昏欲睡，手里的书都差点掉地上。
没一会儿，他沉沉睡去，并且做了一个梦，一个，不太愉快的梦。
“啊！！！”
“救命啊！！”
“小心！”
“快跑啊！”
“请…按照指示有序撤离……”
“……城市护盾受损严重…能量缺失……维持……”
……
无数的声音交杂在耳中，齐末只觉得头都要炸开。
恍惚间，他也出现在人群之中，孤独的站在街道上，看着来往奔逃的人们，他感觉陌生又熟悉。
响彻城市的警报声，城市护盾被攻击的轰鸣声，人们的呼喊求救声，还有，，，他心里的一个声音。
「好，吵，啊！」
那声音冷漠机械，但齐末却感觉这个声音很是熟悉，他检索着脑海中的信息，一时间竟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这个声音。
等不及想太多，齐末眼前的城市又发生剧变！
他亲眼看着城市护盾消失，看着楼宇崩塌，
无数的天火坠下，不知白天黑夜轮转了几次，最终只余下面目全非的废墟与坑洞。
整片天地寂静无比，仿佛此刻，世上只有齐末一人存活。
他迈开腿，一步之间却来到下一个街道，但入目所及，全是建筑残骸。
又一步，齐末眼中的废墟换了一个，而且四周也不似刚刚那般苍凉，他能微微感应到，远处有生物活动。
待他转身，也发现身后站着很多人，只是他们的脸都是模糊一团，看不真切。
而他身边的地上，躺着一具尸体，从外观大致判断是名女性，那具尸体旁边，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，应该是个孩子。
那面容模糊的孩子抬起头来，睁着茫然悲伤的眼睛看向齐末。
齐末觉得有点奇怪，明明自己都看不清他们的脸，但却好像能看清那孩子的眼神，还有他捂住嘴巴的动作。
在看到他的那一刻，齐末只觉得心里有蚂蚁在爬，一揪一揪的，心脏不规则的跳动着，感觉自己做了什么令他难受之事。
突然，地上的女尸涌出大量鲜血，齐末低头看去，发现自己的双手也都沾满鲜血，孩子低沉的呜咽声在他耳边回荡，而他心里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强烈。
「吵死了！吵死了！就不能安静点吗！」
“不要！”齐末惊呼出声，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，一柄长剑在他手中成型，朝地上的孩子刺去，就在他想要极力阻止时，他眼中的世界咔嚓一声崩塌了。
一片虚无之中，齐末仿佛坠入深渊，直到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
齐末看着睁开的眼睛，发现它由混变清，但其中所蕴含的暮气却溢了出来。
那是一双疲惫的眼睛，眼睛的主人似乎经历了很多很多，最后，眼中的志气被逐渐磨灭，朝气跌落，只余下无尽的暮色。
“啊！”齐末从噩梦中惊醒，他手忙脚乱的接住掉落的书籍，随后坐在椅子上发呆。
“刚刚那个梦，好真实啊。”齐末喃喃自语，但他也知道，那恐怕不止是梦那么简单。
“是真的吗？”齐末看着调出的画面，画面是偷拍的，所以角度有些奇怪，而画面里的那个废墟，和自己梦里的一模一样，那个跪坐在地上哭泣的女孩，也一样。
“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呢？”齐末茫然的坐在椅子上。
他自然不知道，自己之所以失忆，是因为他的记忆被用作模板，拿去构造了两个不存在的“人”。
陆垚拿走他十八岁以前无忧无虑的记忆，维拿走的，是十八岁以后，充满悲伤与绝望，渐渐成长的记忆，这便导致了齐末在苏醒后失忆。
当初贺言之在帮助维构造出陆垚时就考虑到了这点。
所以他也设下了规则，待他们重遇之时，齐末就会主动收回记忆，除非有外力阻拦，否则这个过程是会自动进行的。
当初第一次遇见陆垚，齐末不知因何原因没有收回记忆，但之后，当他们再遇之时，底层逻辑发挥效用，齐末过去的记忆尽皆归还。
而今遇到维，他没能取回记忆，则是因为维的反抗，他不愿就此回归，不愿，，失去现在。
南海基地的一间空房间内，一名黑袍人从黑暗中行出，他看着手中的源录，发现它正发出微弱的光芒，光芒由暗变亮，最后犹如一个灯泡，照亮了黑暗的房间。
“午马，情况如何？”
不知从何传出一道声音，站在房间内的黑袍人回道：“出现了，计划可以实行。”
但那头却沉默一会儿，又说道：“情况有变，巳蛇会去援助你，这位传承者信息有误，需要重新确认。”
午马虽有些疑惑，但最终没有多说，只是隐入黑暗之中，不见踪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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