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第十七章

“你说话啊！”
        江乐乐两臂交叉在胸前，一副算总账的架势。
        男人没有开口，好像在判断应该交代多少。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到底说不说？”
        江乐乐本来没那么生气，现在看来男人瞒着她的事可能不止一件。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这不是一直等着你自己发现。”
        面对小姑娘的质问，男人完全不慌，镇定自若的回应。
        他怎么这么理直气壮？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发现什么，发现健身房是你开的？你耍我有意思吗？”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可从来没瞒着你，顶多是没主动说而已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你撒谎！”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微信名叫什么？”
        江乐乐不想理会他，可是男人明显不等到她的回答不罢休，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。
        “l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那这家健身房叫什么？”
        “lf”
        男人摊手，一副这么简单你都没看出来的欠揍模样。
        拜托，谁会用自己名字的缩写命名健身房！
        “前台的宣传册上甚至有我的照片。”
        梁放笑得一脸纯良，虽然这些宣传册在江乐乐来的第一天，他就让员工藏起来了。
        难道真的是她太马虎了？
        江乐乐陷入自我怀疑。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怎么来当教练了？”江乐乐问出了核心问题。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呢？”男人没有正面回答，而是把问题抛了回来。
        现在回想起来，梁放好像确实从一开始就和江乐乐以前见过的教练不一样。
        哪有教练明知道在她身上赚不到提成，态度还能那么好的？
        她以为是自己少见多怪，这不过是高端健身房的职业操守，现在看来只是因为男人根本不指着提成生活，所以才不在意。
        江乐乐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，心情很复杂。
        刚听到的时候，虽然每个字都很清晰，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，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。
        或许有一种情绪叫嫌富爱贫。
        她以为她和梁放在一起，只不过是一个小社畜和一个健身教练的结合。
        在偌大的海城，他们就像两个小虾米，不存在什么未来，只享受当下就可以了。
        可是现在，突然告诉她真相并不是她以为的样子，那只不过是男人在她面前的面具而已。
        她应该感谢男人地坦诚，可是她现在没办法不去怀疑男人和她在一起的原因。
        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到底有什么优势？
        运气好？好像确实是的，一切都是因为中了那张私教季卡。
        其他呢？还有什么？
        哦，对了，她还年轻。
        可是年轻的女孩那么多，她只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。
        会不会，会不会男人和他那群朋友一样，只是把她这样的年轻女孩当乐子？
        他们之前那些灵魂契合的瞬间也只不过是男人的演技而已。
        江乐乐不敢继续想下去，但是她已经清楚地看到了他们这段关系的最终走向。
        偏偏、偏偏是她发觉自己真的喜欢上梁放的时候。
        心里叹了一口气，她果然不是老天爷亲生的。
        不过好像也不影响什么，反正都是没有未来，而且梁放身材那么好，她也不吃亏。
        这么想着江乐乐觉得自己又可以继续保持平常心了，对得起自己多年修习的阿q精神。
        不过有一件事，她还是要确认一下。
        “你对每一个免费的会员都要这样亲自接待，主动牺牲吗？”
        她知道男人明白她说的“牺牲”是哪种“牺牲”。
        看着态度和之前没有太大变化的女朋友，男人稍稍放了心。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不是证明，江乐乐接受了他的说辞，这件事可以翻页了？
        男人在车载屏幕上点击了几下，让前排的座椅平躺，然后在小姑娘的惊呼中，不顾狭窄，翻身把江乐乐压在了身下。
        “你把我当什么，还亲自接待，主动牺牲？”
        俯下身，落下了蜻蜓点水的吻。
        和平时相比，这个吻带了一些试探。
        梁放心里没底，他的小姑娘是真的不介意还是在闷声憋大招。
        直到江乐乐笨拙的回应，他才真正地放下了心。
        天知道刚刚看到江乐乐出现在小阳台外面的时候，他的心里多害怕。
        他发誓他真的没打算一直瞒下去，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而已。
        他的小姑娘是不同的，他一直都清楚地知道。
        这些在外人看来优渥的条件，只会让她躲得远远的。
        所以在她彻底卸下心防之前，他根本不敢说出真相。
        “只有你一个。”
        唇齿之间，江乐乐听到了男人的答案。
        这就够了，这一刻她愿意相信男人的真心。
        “只有你一个，以后也只有你一个。”男人反反复复地重复这句话。
        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，那该有多好。
        没有猜忌、没有变化、也没有未来。
        “轮到我了。”梁放撑起手肘，把小姑娘固定在自己怀里。
        “听说之前有人想把我换掉？”
        沉浸在悲观情绪里的小姑娘被男人一把拽回了现实。
        怎么把这茬忘了！江乐乐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。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我明明和lisa说了，不让她告诉你的，不对，不是lisa的问题。”
        梁放现在的身份变了，江乐乐怕连累到lisa。
        “她确实没告诉梁教练，但是她的告诉她的老板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你强词夺理！”
        狭小的空间里，江乐乐还是伸出手指指向男人，表达自己的愤怒。
        “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？”
        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柔软，把小姑娘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，轻轻贴上小姑娘的额头，试图用最原始的骨传导传递这一刻的情感。
        江乐乐愣住了，这是不是说明，至少在当下，男人对她的情感是真实而真挚的？
        毕竟他们彼此都清楚，当时没换成教练的原因是什么。
        将心比心，江乐乐觉得如果换成自己，应该是无法继续坚持这段感情的。
        可是当时梁放什么都没说，还装作不知道。
        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怀疑有点龌龊，感情就是感情，就算以后发生了变化又能怎么样？
        只要活在当下就好了啊！
        此刻她的内心澎湃而柔软，好像有很多情绪想要表达，却又找不到宣泄的方式。
        小姑娘双手环住男人修长的脖颈，闭上眼睛，把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糅合起来，一起传递给男人，并且渴望着男人的回应。
        情愫在狭小的空间内化开。
        透过车窗打进来的光，小姑娘顺滑地披肩发早已杂乱，眼神也逐渐迷离，就连刚刚剪裁得体的小黑裙此刻也想顽皮地离家出走，
        “晚上去我家好不好？”
        低沉略带嘶哑的声音在江乐乐耳边响起。
        “好不好？”
        每说一句“好不好”，男人就重新俯身，视如珍宝的亲上小姑娘。
        这个邀请太具诱惑，自制力素来很差的江乐乐难以抗拒。
        “不行，我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这个理由更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        “我把门口的那块儿大屏也给你，和我回家，好不好？”
        车内的空气静止，江乐乐把玩着男人衬衫的扣子，顺从自己的心，轻声说了句“好”。
        “乖。”得逞的男人像一只大狗，轻轻咬住了小姑娘柔嫩的小脸。
        “你够了！”手脚并用推开男人。“你再这样我就回家了！”
        “好好好，我投降，我们回家。”
        在停车场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后，男人终于舍得回到驾驶位，开出了停车场。
        开上地面后，江乐乐侧过脸专注地看着窗外的景
        她当然不是什么爱岗敬业的好员工，虽然知道这是不对的，但是有个劝她一起咸鱼，拒绝努力的人，真好。
        转过头看着专心开车的梁放，江乐乐心里泛起甜意，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。
        “再看就要找你收门票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收费？”
        “是你出不起的价钱，不过，卖身抵债怎么样？”
        “怕你？我又不吃亏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你最好一会儿嘴也能这么硬。”
        到了阳光广场，梁放把车停在了便利店门口。
        “我去买点东西，和我一起去还是给你带过来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你去买什么？”
        梁放看着她没说话，她好像知道了答案。
        “给我带瓶乌龙茶，要凉的。”
        留在车上的江乐乐觉得自己今天刺激受得太多，简直要疯了！
        她这就要登堂入室了？
        男人回来之后，把乌龙茶递给小姑娘。
        看着车子开过她住的小区，江乐乐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冰块降降温。
        “下车吧，我们到家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男人打开车门，做出一副恭迎公主回家的架势。
        梁放家是个老小区，虽然天已经黑了，但是仍然能看得出来绿化很好，再加上阳光广场附近生活气息浓厚，住在这倒是十分方便。
        男人牵着小姑娘的手上楼。
        “你自己住？”
        “我倒是想金屋藏娇，就看这个娇娇同不同意了？”
        “能不能好好说话！”
        江乐乐手痒，自由的那只手掐向男人的胳膊。
        男人暗自用力，让小姑娘根本掐不动。
        这下江乐乐不止手痒，牙也跟着痒了。
        “我刚毕业的时候就住在这儿，后来住出感情就攒钱买下来了。”一边走梁放一边解释着，这次他说的是实话。
        这算什么，租客的最终梦想？
        江乐乐第一反应是程序员可真赚钱，毕竟她的房东柳宁也是如此。
        然后就是阵阵酸意，如果毕业就住在这儿，岂不是男人和前妻也在这里生活过。
        算了，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计较呢！
        “欢迎领导莅临视察，小的期盼您长期驻扎检查工作。”
        来到顶楼，开门后，梁放又是一副搞怪模样，成功逗笑了江乐乐。
        江乐乐换上一双男士拖鞋，正式登堂入室。
        冷清。
        走马观花地看完，江乐乐只有这一个感受。
        梁放应该是把房子重新装修过，构造是当下年轻人喜欢的风格，但是色调过于单调，只有黑白灰，要不是衣橱里还有几件彩色的衣服，整间屋子竟然找不到其他颜色。
        在这样的屋子里生活，不会觉得压抑吗？
        当晚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，看了个视频网站刚刚转免的电影，又看了个刚上线评价不错的综艺，期间江乐乐还在梁放的指导下，提了请假申请。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相处的氛围完全不像刚认识一两个月，倒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。
        流淌出的舒适差点没用上男人采购的必需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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